2016年9月25日 星期日

野味海陸空三絕(唯靈)

野味海陸空三絕(唯靈)

蒜子炆花錦鱔

區區一向認為:1水中花錦鱔,2陸上果子狸,3天上禾花雀,是「野味海陸空三絕」。
遺憾的是近年已難得有此口福。自從果子狸被認為是傳播「沙士」元凶經已被禁;西江和珠江花錦鱔已成可遇而不可求珍品,連禾花雀也因在國內有價,香港市面難得一見了。
近年香港市面的「花錦鱔」據說多來自海南和越南,雖然身上也有花紋但不及廣州西江和珠江者那麼明顯,吃來滋味更大異其趣。
珠江和西江花錦鱔除了肉滑味鮮之外,更有一股獨特香氣是以知味食家尚未入口已可判其真偽。
多年前區區曾有口福奇緣吃到一條在本港水塘引水區山澗捕得的坑鰻重達三十斤肥美得很,蛇身更是胖胖的一截截起了坑紋。
拿去「富臨阿一鮑魚」,煩一哥炮製,聚眾共享。
這條大坑鰻甘美香滑風味高妙與西江和珠江花錦鱔不遑多讓。
據新界朋友說這種坑鰻會上岸在陸地游走潛入農家偷雞吃。
「富嘉閣」將於十月下旬舉辦「陳皮花雕清酒宴」,菜譜如下:
1陳皮可樂BB鴿、花雕牛腱、清酒花螺,2陳皮肘子津膽燉鷓鴣湯,3陳皮牛肉粉葛夾,4陳皮蒜子火腩炆澳洲大鱔,5花雕海鹽陳皮焗蟹腳,6陳皮欖角焗魚腸,7陳皮鴛鴦香酥骨,8蟹粉小籠包,9陳皮香茜鴨仔泡飯
就中最惹人矚目的是「陳皮澳洲大鱔」,這種巨型野生河鰻區區多年前曾在墨爾本FLOWER DRUM吃過,風味雖未能與西江珠江花錦鱔相提並論,也還不錯。
據「阿一真徒」李文基說所用「澳洲大鱔」空運來港後都曾在清水池淨養去清泥腥是以魚味更為純美。

2016年9月22日 星期四

中史教學不老實(陶傑)

中史教學不老實(陶傑)



特區政府廢掉了中史科,對於香港下一代,其實不是損失。
首先是死記的詞組太多太僵硬:朝代滅亡,必昏庸顢頇,苛捐雜稅,宦官弄權,外戚干政,然後民不聊生,多項選擇,有時是ABC,有時是BCD,有時是「以上均是」,頭昏腦脹的答錯一項就完蛋,已經令人憎厭。
最大的問題是不老實。歷史科要講因果,鴉片戰爭、火燒圓明園,原因不是一筆扯過,就是偽造,中國人教科書將自己裝扮成受害人,向下一代說謊。不遵守國際法,又不肯談判貿易巨大順差,就這樣「貨物充公,人即正法」,今日美國海關收繳之假貨八成Made in China,卻沒說要抓人殺頭。將三十多個來談判的外國使節和記者抓起來,斬殺幾個,其餘關在牢獄籠監中,讓他們生蛀蟲,滿洲韃子皇帝的別墅,就被西方文明國家燒掉了,簡直人心大快。
然後是拳匪恐怖主義,殺洋傳教士之後,見到北京的華人基督徒就全家殺光,與今日伊斯蘭國之行為相同。以後毛澤東殺地主、波爾布特殺城市人和知識份子共二百萬,皆是拳匪恐怖之隔代門徒。
這樣一來,八國聯軍就是聯合國的維持和平部隊的前身了,膺懲慈禧太后,令人鼓掌。
至於「列強瓜分中國」,怎樣「瓜分」?瓜分就是如切西瓜,你一塊我一塊均等。「列強」中的意大利、奧地利、西班牙,切割了哪一片中國領土?德國是佔了膠州灣,但隨即發現嶗山礦泉水,鑄造青島啤酒,中國人百年拿得出去的「品牌」,即為德意志帝國主義行政管理之恩賜。
俄國和日本,倒是在滿洲建東清鐵路和滿鐵。但這叫一帶一路,開拓商機。大量中國人由河北山東去「跑關東」,與深圳東莞無異,列強改善了中國人的收入。今日中國在非洲,也以不平等條約賄賂那裏的黑鬼總統,蓋高鐵、佔資源。行為完全一樣。
當地黑人義軍四起,襲擊強國人,敢反抗的黑人,可歌可泣,也蠻愛國。
中史教到這裏,特區教師怎樣教?要有很無恥的厚臉皮。但是美國人發明的Google,加上英文的維基,會不斷揭破謊言。幸好特區政府內有高人,悄悄將這科廢了,F3以上不必讀,卸下謊言的包袱,輕身走向世界,真好。


2016年9月21日 星期三

教不下去的中史(陶傑)

教不下去的中史(陶傑)



香港兩成年輕人心歸港獨,不認做中國人,除了因為中國欽點了一名「港獨之父」做了特首,另一個原因,眾所周知,是二十年來的特府,廢除了中學的中國歷史教育,欲滅其國,必滅其史,特府大力扶助下一代脫中拔根。
英治時代,英國的殖民地官閒來都喜歡鑽研歷史。但英國人很聰明,對於殖民地香港的中史科,既不促進,也不取消,任由一伙南來的民國文人自行編中史教材。
譬如「九品中正制」、「燕雲十六州」、「宸濠之亂」、「貞觀之治」、「文景之治」,這些已經僵死的歷史名詞,缺乏形象和趣味,對於看迪士尼卡通的少年兒童,全無溝通的吸引力,尤其女生,簡直望而生厭。
因為中國歷史由一群毫不浪漫又缺乏男性魅力的昏君暴君、奸臣太監壟斷情節,即使偶爾出一個岳飛,打打殺殺的好像很Man,但岳飛不是一個對女性體貼的情人,更不論還有一個殺妾犒軍的張巡,中國人當做英雄來歌頌。你去蘭桂坊中環一帶問卷調查,隨便找一個滿口英文貌似受過高等教育的三十到五六十歲的港女,問問她:你喜歡中國歷史這一科嗎?可不可以順序唸出由夏商周開始中國各朝代名稱,找到一個答喜歡和唸得出的,請你殺我的頭。
英國中學的歷史科不同。英國人懂得由「說故事」的角度教歷史,故事以人物為中心,英史的中學教科書,先抓住一個伊莉沙白一世講她的身世:幼時母親被父王所殺,有一個嫉妒她的姊姊,她靠奮鬥,逃避許多陷害,有許多男人追她,但她不心動,由灰姑娘變成女王。
這樣的教法,十二三歲的女孩子,就會豎起耳朵留神聽。然後是維多利亞女王和阿爾拔親王、南丁格爾、邱吉爾,豐富有趣的人物性格穿梭八百年,女孩子喜歡讀歷史,男生當然也喜歡。
但中國歷史不同。一大堆死了的名詞先行,要求背誦填充,一群舊時代的老夫子,以他們自己才看得懂的方式寫教科書,上課搖頭晃腦地感時憂國,到近代史更加上許多謊言。八國聯軍殺進北京,令你從小認為:關我屁事?慈禧逃走西安,反而覺得活該,八國聯軍追上去殺了這個老婦,更好。
但那位中史老夫子講到此處,竟然目泛淚光。你懨懨欲睡,打個呵欠,瞥一眼腕錶,快下課了,心想,如何考好SAT,快點去美國進MIT。

自主意識的敵人(李怡)

自主意識的敵人(李怡)

■民國報人張季鸞堅持「不黨、不賣、不私、不盲」的原則。


只因立法會選戰時在文章中引用了梁天琦一句話,就引來敗選者及其跟從者如對待殺父仇人般混罵,好像所有敗選都是我引用這句話的結果。體諒輸不起的人的情緒爆發。不過,昨天在fb看到一個貼文,倒可以談談。
貼文開頭是:「李怡的行為總和是零。李怡先生是不是本土派?不知道。有時候支持本土,有時候支持泛民,正負相加,他的行為總和是零。」這是針對我一本書的書名「一個人是一生行為總和」而來,奚落本領值得欣賞。
年屆八十,人生歸零不會是太久之後的事。若能把過去的累積一筆勾銷,一切從零開始,也不錯。可惜難以做到。
值得一談的是說我支持本土、支持泛民「一時加,一時減」,言下之意是前者是加,後者是減,因此「行為總和是零」。
這是當前把支持民主的人士予以派別劃分的趨向。對我來說,並不適用。因為我並非本土派,也非泛民主派。作為論政者,我的信條是民國時代報人張季鸞的「不黨、不賣、不私、不盲」。其中「不黨」就是沒有黨派性,不歸邊,一切論說都發自內心,忠於自己信奉的價值觀和對事物的判斷。
更何況,有幾多個本土派?誰可以壟斷本土派?有幾多個泛民主派?怎樣去歸邊?
近幾年來,我提出「一切民主都是本土民主」,反對中國有民主香港才可以有民主,因為民主不是恩賜的。我遵循的是本土意識,包括本土優先,尤其是香港人的命運自主。我支持黃毓民的五區公投,支持黃之鋒的反國教,支持毛范的本土優先提案,支持戴耀廷提出和民主市民參與的雨傘運動,它是一次自主意識的洗煉。香港人最需要建立的是自主意識,最需要警惕的是黨派性,尤其是將派性綁架自由意志的行為。因此,要警惕將派性意志綁架選民的計劃,珍惜議會中反制政府的最強聲音。但這一切,作為言論自由都可以討論。
對我來說,我手寫我心而導致「左右不是人」,已經慣見。我因忠於自己而無悔。
熱普城提出的全民制憲,繼而提出五區公投,都體現香港自主精神,值得支持。但這次選舉提出的「永續基本法」,就讓人猶豫。《基本法》是香港歸屬中國的一國兩制產物,即使22條寫明中央各部門不得干預香港內部事務,但中共過去不守法的表現昭昭在目。因此我引用梁天琦的話:「你一日冇辦法同中國政府撇清關係,《基本法》寫成點,都係唔重要」。
儘管熱普城過去的「本土˙民主˙反共」觀念,廣被年輕人認同,但他們對「永續基本法」卻有保留。馮敬恩在fb上寫:「永續基本法與建設民主中國一樣,某程度上忽略了中共殘暴的本質,天真的與虎謀皮。」
在選舉論壇上一再表示不贊成港獨的陳云根,在選後說「永續基本法」就是「貨真價實的港獨」。他的前言後語令人莫測高深。
無須思考,認定了一個派別就死跟,一味黨同伐異,這種「派性」正是扼殺香港自主意識的敵人。不過,悲觀地看,這也許是華人社會逃不掉的宿命。

2016年9月20日 星期二

港人低等於越人泰人(鄧達智)

港人低等於越人泰人(鄧達智)

 

晨跑天水圍公園,途經兩阿姨,鄉音頗濃,其中一位回答另一位:呢度污糟邋遢,返屋企先坐啦。
另一位接着說:係啦,香港真係好污穢,仲衰過鄉下!
問你震驚不震驚?
過去驕傲的港人,問你暈不暈?
其實對剛過的立會選舉興趣真的不大,漂亮口號絕大部分即成明日黃花,卑微到極的請求;還我乾淨企理的香港!
口口聲聲政治改革,作「為人民服務」才算偉大抱負。將香港清潔當為宏願、切入選舉政綱未免層次太低等;所以不見任何親中、或者親港的競選者以此為口號,作為當選議員的抱負。
議員如此、有關部門也如此,所以香港愈來愈污糟,政府完全將清潔香港這項工程擱置(不爭的事實?起碼表面如是!)
過去對旅行曼谷不熱衷,感覺當地空氣永遠夾雜油炸食物並魚露酸濕另加三輪的士Tuk Tuk的污濁次等油渣氣味,行人路起伏跌宕走來不順暢,城市設計亂蓬蓬,除卻眾多佛寺先聲奪人中和了醜樣。不得不承認,曼谷愈來愈好,面子工程出落愈來愈出色,無可避免眾多現代玻璃幕牆高樓大廈運河縱橫之城,仍見橫街窄巷婉約;簡單得很,曼谷乾淨,比香港愈來愈乾淨。
心痛是不是?
過去兩年香港街頭運動連連,什麼口號你未聽過?尤其各式各樣「愛香港」的口號,就未聽過清潔香港,做好形象工程!
當年越戰,其後越南船民湧港,有關越南消息總是負面的多。近年明顯積極低調、內斂療傷,一再旅遊越南,尤其北方河內並周邊,新穎建設迅速發展並非自己那杯茶,而是當地普遍乾淨的民生才至吸引,就是鄉下郊區的公廁都條理分明清潔整齊。
泰國人、尤其商賈,不少華裔。越南被中國文化影響以千年計,過去書寫的還是漢字。
以上兩民族與華人關係千絲萬縷,何故華裔為人詬病的污穢不堪沒有污染越人泰人?
英國人在香港百多年,說長不長,說短始終比日治韓國、台灣,法治中南半島的時間長。不用說日本、新加坡或韓國、台灣,就是泰國、越南都比我們乾淨利落,面子工程先進得太多。
人家公德水平不斷提高,我們卻節節向下流急跌;能不擔憂?能不面紅?

2016年9月17日 星期六

九十後拜師學廣彩 復刻舊中環(蘋果日報)

九十後拜師學廣彩 復刻舊中環(蘋果日報)

就讀理工大學環境及室內設計學系二年級的魏德龍(Dixon),自中三暑假開始到粵東磁廠跟譚師傅學師至今。
「在香港,很多事情都以金錢衡量。如果沒有人承傳這傳統工藝,它就會消失。」修讀環境及室內設計學系的九十後魏德龍(Dixon)說這句話時,感覺有點哀傷,同時又帶有一種使命感。就是「不想它這麼快消失」這簡單理由,當時只是中三的他決定跟隨師傅學習廣彩。
廣彩正統名稱是「廣州織金彩瓷」,約有300年歷史,清朝時被列為貢品,亦是外國王室貴族的心頭好,為廣州和香港等出入口城市帶來大量外匯。「粵東磁廠」是香港僅有堅持手繪的廣彩磁廠,全盛時期有約100位師傅在廠內工作,現在只剩下四位,大部份負責上色和其他手繪瓷工作,仍然手繪廣彩的只有譚志雄師傅一位。

藝名「林斷山明」的Dixon見到傳媒報道,他認為廣彩的歷史和藝術價值都很高,色彩和主題都很吸引他,於是膽粗粗去「粵東磁廠」向譚師傅拜師學藝。「當時我還做好資料搜集,例如內容的主題、少許發展史甚至顏色名稱,以防師傅即場考問我。」不過譚師傅就以一條線來決定教不教他。「車線」是廣彩工藝的術語,即以毛筆圍繞着碟邊畫一圈,首尾成功連接上才算完成。第一次嘗試時失敗,Dixon第二次便做到,譚師傅則說:「他肯做,我就教。他有耐性,我就教他。」原來除了天份,師傅更欣賞他肯坐定定畫廣彩。

初來埗到,Dixon只可以在磁廠外的走廊打開摺枱練習,一坐就坐了兩個暑假。「我多數都是站在師傅身後,看他怎樣畫,一站便是數小時。看得多就了解師傅畫了甚麼、將要畫甚麼,眼到、心到,自行練習時就會手到。」他更形容那是一種默契,全因師傅沒有教學課程,曾在畫室學畫畫的他說:「師徒制未必這麼有效率,也有一定難度。這就是師徒制的特別之處,中間不會說很多話,需要自己用心去領會。」

兩師徒的默契更在日常相處之中累積出來,Dixon分享:「吃午飯時,其他師傅都會外出吃飯,這時候就可以聊很多。例如他會說廣彩的發展、蓬勃時期如何趕貨,如何把還着火的碟夾到地上、再運上船,他就會說很多。甚至是粵東的發展歷史,以前在大窩坪如何生活和畫瓷器,還是用火水燈等等。」他說起這些也顯得很雀躍。

師傅每個小時都會到樓下吸煙,他也會跟着他。「當見到旁邊有植物,他就會教應該如何畫、如何畫得生動才不會像圖案般死板。」譚師傅也跟着說:「傳統廣彩多畫動植物,你看葉是這樣的,不能夠那樣畫,否則就欠缺了生氣。」譚師傅對傳統廣彩很執着,看Dixon畫得不好則要重新再來,不好的不可放進窰裏燒,Dixon頭幾年的作品都沒有機會燒製。除學習傳統的花草、動物,Dixon更加入新元素,例如太平清醮、維多利亞城、戰船、建築物和香港公屋圖則等,「維多利亞城即是現在的中環,那裏以前洋行林立,很多人都淡忘了這段歷史,在瓷器上畫,就好像重新復刻出來,從這個角度看我們的城市會更有歷史感。」

記者:列淑華
攝影:鄧鴻欣
部份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有約300年歷史的廣彩正統名稱是「廣州織金彩瓷」,是外銷瓷器,因而在圖案上也配合外國人的口味,其中以玫瑰花為主題的款式最受歡迎。傳統廣彩(左)色彩斑斕,Dixon則嘗試以單一顏色創作。Dixon最新的「貼花」作品,先在紙上手繪圖案,由花紙廠生產,再把圖䅁貼上瓷及燒製。
Dixon認為立新不一定要破舊,他仍然學習傳統廣彩,早前就成完了廣彩茶具復刻版。作品加入新元素,例如太平清醮、維多利亞城、建築物和香港公屋圖則等本地題材。圖為以太平清醮為主題的作品。Dixon認為戰船以最先進的軍事裝備示人,但又主張古老文明,是他最喜歡的題材之一。
維多利亞城即是現在的中環,Dixon在瓷器上重新復刻出當時洋行林立的城市樣貌。三線錦圖案一般為飾邊作用,Dixon卻以它為主題,創作出令人耳目一新的廣彩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