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26日 星期日

你說,越南有什麼?(林道群)

你說,越南有什麼?(林道群)



在大學教書的樊、華和英,過完春節還有悠長的假期,打政府工的靜和淑,難得趁春節多請了幾天假還不用上班,說是去過太多次台灣,好像最近又都剛去過日本,不說出口而心領神會的是,都不想去大陸。想去沒去過的地方,點指兵兵的點中了越南。去越南要辦簽證,有點麻煩但其實也說不上麻煩,因為只要多付一點錢,不用十分鐘就能取回護照了。這樣,我們一行六人什麼都沒準備,就到了峴港,在峴港也不停歇,就到了會安。
會安是一個旅遊市鎮,遊客可能比居民還多。市裏古城是文化遺產受保護。古城不大,悠悠的閒逛也用不上半天時間。我們太沒計劃,訂了五天旅館,看着小旅館別的客人來去了三四輪,而我們除了跟旅館侍應混得熟絡,熟絡到她要讓阿媽帶我們去逛街市、為我們每人做了兩公斤扎肉,此外好像沒比別人知道的越南更多。直到在Reaching Out Tea House公平貿易小店飲下午茶,直到走進會安「瓊府會館」那天,好像有點不太一樣的感覺,我甚至有一種海外華僑的感同身受,有一點想從同鄉先賢那裏了解安南的意思。
瓊府會館門匾是葉公超題的字,落款壬子是一九七二年,那時葉已卸任中華民國外交部長。會館供奉昭應公神位,無神像。昭應起源晚,會館大門旁有牌匾,記錄重建會館出錢出力的善長仁翁,也記錄了越南瓊府華僑的一樁冤案,傳說咸豐元年被冤殺的一百○八位瓊商,後被昭雪為「義烈昭應」,後來成為了航海的保護神。會館是兩進兩廂三開間一天井型,園林座落大方莊重,佈置很雅致,左右兩廂掛海瑞對聯「讀聖賢書,幹國家事」、于右任「頂天立地,繼往開來」,非常氣派。這一下子令我這個籍貫海南的感到自豪起來。後來在會館門口小店,又看到了一副陸潤庠的「高步超常倫,遠想出宏域」對聯,真是好,當即拍下傳給董橋先生看。董先生聽說我們在越南,先是問會安以前是南越還是北越,「南越,那就好。《從前》裏寫的西貢也許影子都找不到了!遇見陸潤庠還是好的。」
我們這次沒去西貢,我也相信董先生〈西貢沉淪〉一文寫的六十年代西貢影子是找不回來了。「赤化之後不說,西方作家懷念的永遠是兵燹之前的越南首都西貢:寬敞的林蔭大道、細緻的大攤小店,還有宏偉的古殿深宅……」這些,從前的越南也是有的。


最恐怖的事終於發生了(林夕)

最恐怖的事終於發生了(林夕)


最恐怖的事,終於發生了。
七警暗角打示威者事發之初,有前泛民立會議員跟我說:警民關係若進一步撕裂,此後恐怕永無寧日。該議員也有份支援示威人士,但也沒偏袒任何一方,還提到當時警察壓力也很大,怕他們情緒真的失控,再鬧出更大條的事情,實非香港之福。這位前議員舉例說,將來警察行單咇,會不會害怕遇上憤怒的市民,路人遇上警察,又會不會提心吊膽,明明沒做過虧心事,也怕懷疑是滋事份子,遇上不公平對待呢?我當時說,警員行單咇有武器裝備,而香港人怕事的多,這點多慮了。反而市民若對警察起了恐懼之心,狹路相逢時不敢正視,頭垂得低低的以保平安,唉,此情此景,只差要鞠躬敬禮,香港就要倒退到日據時期了。對不起,我比喻失當,我修正,以皇軍比喻實在不公平,香港警察天職維護法紀,保護香港市民,差距天與地。
這位議員的憂慮,不幸成真,當然,按情勢發展下去,今日局面也不難預測。仇警人士大增,有時聽見人隨口就黑警黑警的、警犬警犬的,我也會跟他們講道理,不能一竹篙打一船人,三萬警隊,難道都沒有明事理的麼?我們要求紀律部隊不偏不倚執法,自己要得公平點看整個警隊,別再火上澆油了。七警案判刑後,我認識警隊的親友,也為此心裏很不舒服,設身處地想,我也感到不開心,雖然行私刑罪責難逃,但畢竟,七段人生沒毀掉,也留下了污點。然後,警粉大舉出動,各字頭開工發表謬論,罵法官狗官,逢警必撐的議員,也開始部分是非,幫忙拆司法的台,大陸官方媒體也染了義和團病毒,用法官國籍做文章,什麼洋法官都是英國留下來的亂中亂港的棋子,好恐怖。
最恐怖的是,本來還抱着良好願望,認為這些警粉不學無術,警察也許恨不得跟他們切割,以免影響形象。直到那個人強馬壯,號稱三萬三人,佔一半現役警員參與的集會,或稱會員大會,上台發言人士歪論數不勝數,表現出來的心態,就四個字:「敵愾同仇」。這就比林鄭的嘴臉更恐怖了。執法者以判案不如己意的法官為仇,以市民為敵人,若與會警察有一半認同台上發言,市民能不驚恐?妖氣熏天下,明哲保身不為身後下一代擔心的人,暫時還有龜縮自保的條件;警民關係對立,你再明哲保身也總要出街的,不需有辱警罪,你一不小心動作慢了眼神歪了,一個阻差辦公,就麻煩了。


2017年2月22日 星期三

白種人後殖民情結(陶傑)

白種人後殖民情結(陶傑)

 


香港愛國七警遭到梁班子律政司起訴,特區警方配合蒐證,最終由白人法官杜大衛將七警通判入獄兩年,招致大陸喉舌嚴詞抨擊,質疑為何「中國人的地方」要以洋人法官、英文審案,並嚴正指出「基本法」容許洋官以英文審案,是一大缺陷。
中國網民即刻群起攻擊,聲援愛國七警,反對「治外法權」,並質疑「香港還沒有完全回歸」。
「後殖民主義研究」(Post-Colonial Studies)雖然是西方英美左翼知識份子開闢的學科,以研究帝國主義統治過的亞非各種土著民族戰後殖民地獨立之後因「當家作主」的亢奮、隨即才發覺他們出於自身的文化無法經營一個現代化國家的事實,然後又將自身的失敗歸咎於「殖民主義餘毒」未清、最終陷困在表現出的民族自大狂與潛藏的民族自卑感之間難以自拔的矛盾和悲憤的民族心理困局。
後殖民研究,首先針對「殖民宗主語文」如英文、法文對繼續主導獨立後亞非土著的思想,認為英文仍然是「權力的工具」(A tool of power)、「精英身份和支配」(Domination and elitist identity),令土著繼續成為沒有西方殖民宗主的思想文化殖民。
「後殖民研究」後來之「左膠化」,是因為轉而乞靈馬克思主義為解藥,而不知道後殖民的英語文化支配力量,十分強大,而且比起「亞非土著文化」如部落酋長、包青天、祭天求神般的「公義」,更符合人性。
中國網民對香港洋法官、港大英國校長的種族仇恨,是經歷了「租界上海」的政治想像的一種「後殖民仇恨」。他們質疑英文審案、香港用洋法官的時候,忘記了鄧小平的「一國兩制」本身就是對英國殖民主義之中至少「英式法治」部份的臣服和投降,認為英國人的法官,比中國最好的包青天更優越。
中國人現在覺得GDP強大,不介意起用白人,而且喜歡起用白人,不過是類似中非皇帝博卡薩起用四名白種男子抬轎的那種服務,或者借助中央台英文台白人臉孔的公信力而唸中國人的新聞稿,或者電影「長城」裏由張藝謀支配的白人男主角麥迪文,而不是白人法官的西方法治文化。
一旦中國人發現無法支配杜大衛以只借出一張白人臉孔、按照「中國模式」的劇本唸對白,就會發出咒罵,認為英文很邪惡。但是英文身為一種權力工具,中國房地產一仿冒,如「泰晤士鎮」、「英格蘭園」,又多賣許多錢。中國人在因英語帶來的利潤而數鈔票時眉開眼笑,又用英語政治文化迫害其義和團壯大而大怒咆哮,形成非常有趣的矛盾面譜。

2017年2月17日 星期五

英治文化戰略與大中華膠 (劉細良)

英治文化戰略與大中華膠 (劉細良) 


蘋果日報【讀書好×果籽】2017年02月17日



金文泰(右一)出任署理輔政司時陪同港督施勳(左二)會見孫中山。

【文化籽:讀書好】
近年後生一代香港人高舉「香港民族」,認為要建構自我認同,主體意識,必須有獨立的民族身份,以作區分。但自「支那宣誓」事件後,年輕人才驚覺他們口誅筆伐的「大中華膠」原來仍佔主流,而且政治光譜甚寬,由左至右,由民建聯到民主黨皆存在。
大家有否想過香港百多年殖民管治,華人精英階層理應文化「歸英」,猶如印度,視英國文明乃人類文明楷模,何以香港人比內地人更尊重中華文化及傳統呢?香港人的「大中華膠情意結」,其實是在百多年英治時代下培育成長,這是一個相當弔詭的現象,也展現大英帝國就地而治的文化統戰手法。《近代南來文人的香港印象與國族意識》一書,是理解香港中華膠煉成過程的入門作品。

英治文化戰略

香港人國族意識由十九世紀南來文人:前清遺老硂寨城官員、四九年後來港知識分子及殖民地總督交織而成,當中有幾位是關鍵人物,如港大中文系創辦人賴際熙、文人陳伯陶、朱汝珍及總督金文泰。七十年代香港小學生仍然學習古文、尺牘、中國歷史一早獨立成科、以金文泰總督冠名的官校是一所華文學校,這一切的發生,並非偶然。
賴際熙是廣東增城人,1903年中進士,1907年入翰林院任國史館總纂,當仕途開始一片光明之際,1911年帝國滅亡了,他逃至香港,挾前清翰林之名,成為香港文化界名士。1912年香港大學正式開課,他與另一位前翰林區大典受聘文學院,開設中國經學及歷史等課。根據作者研究,賴際熙因有港大教席生計穩定,引起很多前清遺臣艷羨,紛紛與他拉關係,形成一個傳統網絡。他的影響力進一步提升,來自1925年到任的金文泰總督,履新前已具古文根底,通曉粵語及國語,對中華文化有濃厚興趣,致力改善香港華文教育,提升港大中文系地位,並成立華文中學。1929年港大中文系升格為中文學院School of Chinese Studies,並聘請另一位前清翰林朱汝珍任教中國傳統哲學與文學。
港英為何大力支持一班中華膠傳統主義者?大家不妨回溯近代中國的意識形態發展,清末在列強欺凌下,知識分子追求富國強兵,逐漸認為傳統文化乃現代化最大阻礙,這種反中華文化浪潮在1919年五四運動開始,反傳統與激進政治是雙生兒,共產主義運動是五四的嬰兒,而五四的影響直至1966年毛澤東掀起文化大革命到達高峯。英人面對內地革命浪潮,為免本地華人受此影響,於是反其道而行,提倡講求君臣秩序,相對保守的傳統儒家文化。1927年金文泰宴請一班華商及遺老,他以廣東話發表演說:「香港地方,同中國大陸相離,僅僅隔一衣帶水。如果今日所提倡嘅中國學科,能夠設立完全,將來集合一班大學問嘅人,將向來所有困難,一一加以整理,為後生學者,開條輕便路徑,豈唔係極安慰嘅事咩?」金文泰的願景是令香港成為中華文化研究的重鎮,他拉攏華商與遺老合作,捐助港大中文學院,亦因此保存了傳統國學。

反共與新亞精神

共產黨建政後,難民湧入,英人考慮到殖民地華人對華文教育有龐大需求,殖民地部首席教育顧問Sir Christopher Cox1957年考察新加坡,對南洋大學被共黨滲透帶來政治不穩定擔憂,認為香港要避免,日後開辦的華文大學要同政府保持密切關係。1959年政府宣佈計劃成立華文大學,也鎖定了反共的新亞書院為合作夥伴。歷史彷彿回到金文泰年代,他選擇幫助前清翰林;一班傳統主義者去發揮社會影響力,抵銷五四激進主義衝擊,而中文大學則選擇了文化上的傳統主義者錢穆、唐君毅。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港大中文學院及中大新亞書院文、史、哲學系的畢業生,多年來出任政府教育官僚、中學教師,培育出一代又一代對中華文化有感情及敬意的香港華人。反之共黨官僚,則粗疏地認為殖民地下培育的是崇英親美奴才,所以就要推行近代歷史教育,宣傳愛國主義!歷史諷刺莫過於此。

撰文:劉細良
編輯:梁浩維
美術:孔文彬

《近代南來文人的香港印象與國族意識》是認識本土中華膠入門作品。 前清翰林兼港大中文系創辦人賴際熙。

2017年2月11日 星期六

元宵小團圓 子承父業製寧式湯圓自家工場恐遭強拍(蘋果日報)

元宵小團圓 子承父業製寧式湯圓自家工場恐遭強拍(蘋果日報)

以往的紙盒要逐個人手摺好,「淨係摺盒都要一個鐘」,盒面的圖樣則是註冊商標。(邱仲權攝)

香港元宵節氣氛不再濃厚,吃湯圓習俗也漸被淡忘。不過,小寧波湯圓四方形的紙盒包裝,印著「真正寧式」,相信大部份港人仍不陌生。一盒只賣廿多元,小寧波湯圓第二代傳人、賀氏三兄弟的大哥賀寅飛說「做人嘅嘢,睇你想點過你嘅生活,要住豪宅揸賓士,你咪賣50蚊一盒囉」。走入小寧波在紅磡的老工場,未進入已飄來花生香,原來賀寅飛正在炒花生,但工場正面臨重建清拆,「睇田生(地產)幾時嚟收樓啦」。
記者 伍雅謙
小寧波湯圓由賀氏三兄弟的父親賀裕卿創立,原本工場設在黃大仙木屋區,遷拆後便搬到紅磡現址,是自己店舖,「唔係自己舖,湯圓點會幾毫子一粒」。近年地產商積極在該區進行收購,已持有其所屬大廈8成業權,三兄弟只能被動地等待強拍收樓。
湯圓利潤不大,每年3、4月起便是淡季,只有農曆新年及元宵節銷量較佳。以往在旺季,賀家會請來親友鄰舍幫忙搓湯圓,每搓一盒便付一元,不過湯圓大小不一,雖然無人投訴,「但過唔到自己個關」,三兄弟決定研究以機器製湯圓。現時湯圓便在荃灣工場以機器製作,餡料則仍由自家炒製研磨,「爭在未自己種(原材料)架啫」。
小寧波湯圓以用料足及無防腐劑見稱,他說是因為父母教導,「你自己鐘意食先賣畀人」,一直跟循父親數十年前的配方製作,不敢偷工減料。市面曾出現偽冒品,同樣使用其招牌四方形紙盒,被熟客誤以為質素下降。自品牌在超市上架後,因甚少再供貨予街市,仿冒情況才減少。
近年小寧波推出不少新口味,原來是應超市要求,才慢慢研發出朱古力及綠茶紅豆等味道,今年更新出金沙奶黃湯圓,供食肆打邊爐用,但仍以傳統芝麻味最受歡迎,其次則是花生餡。
一般人以為湯圓只能用水煮,他介紹其實可以煎炸湯圓,方法是先將湯圓以滾水煮熟,待乾後再放入油炸或煎香,最後以竹籤串起,「食嘅時候小心囉,真係會爆漿架」。
賀家二弟及三弟主力負責湯丸,賀寅飛則繼續人手製作上海糕餅。不過因無人入行及人手有限,糕餅如苔條餅、芝麻餅、玫瑰豬油年糕均已停製,百寶飯亦只會限量製作,「邊個同你4點鐘起身,一直做到夜晚11點?」訪問期間,不時有老主顧上門購買這些舊式糕餅,甚至有從外國返港的熟客,山長水遠只為來購「苔條餅」解饞,得悉停售後更哀求他出山再做,「好難做,要炭爐燒,我自己都鍾意食,但連架生都丟埋啦」。
下一代年齡最大只有13、14歲,未知會否接手,他笑言父親當年也不希望子承父業,「真係好辛苦架」,傳統手藝或因此失傳,「可惜,但冇辦法架,呢個世界邊有咁完美?」 

2017年2月10日 星期五

日本人文修養旁觀 (陶傑)

日本人文修養旁觀 (陶傑)

 
農曆新年近五十萬中國人去日本購物渡假泡溫泉,遭沒得去的中國網民破口大罵,指為漢奸。
但是這五十萬中國財神在日本,也未見得受日本人真心的尊敬。日本對中國未開放便易旅遊簽證時,日本民間對中國人的惡感僅有七成。三數年後,中國人多來消費了,日本民間對中國人的厭惡反感不幸增至九成半。
中國遊客在北海道的鐵路喧鬧,滋擾民居,皆上了新聞。三十多年前日中兩國才剛接觸,中國曾派出三千人的「中國青年船」訪日「交流」,日本民間還在港口揮帕相送。那時日本人以君子之心度鄰,其實並不了解。英文的一句諺語:Familiarity breeds contempt,交往頻繁,近距離接觸多了,日本民間才發覺以前對中國人一片美好的想像是誤會。
中國人到了日本,首必喧嘩,次必凌亂,然後時有失信,訂好的酒店房和酒席,到時No show。或真是人如國名,到哪裏都以己為「中」央。中國人外遊,僅飲食和購物,不離「衣食飽暖」基本生理訴求,對他人的精神文化沒有興趣。
日本人則將文化中的「閒寂」生活到基層每一個國民的行為細節。酒席榻榻米之間的屏風壁畫的山水,園林的草木,「花見」和「雪見」的天人合一精神,都不是書本裏的理論,而是全民的踐行。一個「寂」字,成為日本人玄靜幽深的生活審美意識,不但在藝術,而且在生活中。
中國遊客來花錢,則將日本的一個「寂」字大肆破壞。在日本旅行,近年多一項娛樂:同時目觀其常態喧嘩,以及周圍日本的服務人員的面部表情。
北海道的長途巴士停下,一家中國人的妻女先擠下車,剩下男家長在後。叫妻女在外勿闖走得太快,他在車中猛力敲打車窗玻璃,嘭嘭有聲。日本司機在車裏協助乘客,聞此巨響,先詫異回頭,繼而面上浮掠過十分一秒的鄙夷之色,很快就回復一張專業的撲克臉孔。
此一浮掠十分一秒的鄙夷,有三五中國人喧騰之處,在侍應、清潔女工、大堂經理,以至街上周遭行人的面部都有。日本人畢竟也是人,但修養都好,都知道以悲憫的態度體憐這個鄰國,如張愛玲說:中國人的齷齪,「永遠是由於閉塞,由於局部的死」,見慣櫻凋的日本人,似都明白。
所謂「中日兩國人民友誼」此一中方早年的政治口號,早已蒸發。因誤解而親敬,因了解而保持距離,三十年來難得的是日本人水波不興,只是向蘇州寒山寺楓橋聽鐘聲的日本旅行團早已悄悄停止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