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18日 星期三

有一種遊客叫中國人(曾志豪)

有一種遊客叫中國人(曾志豪)

 
上海迪士尼的唐老鴨最近給土匪搶光了糖果盒的糖果,就像拔光了鴨毛,只剩孤伶伶的幾顆倖存糖果,見證被搶劫的痛苦經歷。
我嘗試重組案情:第一個遊客見到堆積如山的糖果,心想老子花了大錢買門票,消費者便是上帝,拿一個糖果做紀念也是理所當然的。
反正去到其他名勝古蹟都愛留下墨寶到此一遊,見到櫻花樹也要攀爬折枝,就連天空飛翔的海鷗,中國人都覺得自己有權抓住牠合照,被人阻止還覺得不爽,折斷海鷗翼來洩憤!
都是同一心理:我花了錢,我有權做任何事。小小一顆糖,憑甚麼不能拿?
教育層面徹底失敗,那個遊客不會覺得自己缺德,也不會擔心自己拿了糖果其他後來者還能觀賞甚麼?因為這個社會就是處於掠奪性開發的競爭狀態,先到先得,我把廢水直接倒入河流,才不會管後來者如何飲用河水。都是同一道理。
第二,規矩制度也失效。第一個遊客發現,自己伸手入護欄摳走糖果,沒有管理員阻止,也沒有群眾的質疑,公權和民間兩個層面都失去了制衡作用,自然便縱容了偷糖人的猖狂。其他人眼見第一個偷糖的全身而退,便有恃無恐,爭相仿效。就像插隊,自己守規矩便是吃虧,一起打尖才是保持隊形。
香港迪士尼較難發生這種事,首先工作人員不會放任不理,即使走漏眼,香港人也會仗義執言,以群眾壓力阻止偷糖惡行。還記得「厚多士」事件嗎?香港人就是這麼「厚多士」,連中央送的驚喜大禮也不能堵住我們質疑的悠悠眾口。
我們當然可以說﹐誰能證實偷糖的遊客就是中國人呢?不能是老外嗎?反正偷鮑魚的也不一定是港女啊。唐老鴨你也別哭了,入鄉隨俗,賺了人仔,受點委屈,份糧包埋㗎。


荷蘭街荷蘭路荷蘭園 (鄧達智)

荷蘭街荷蘭路荷蘭園 (鄧達智)

 

澳門有荷蘭園。檳城有荷蘭街。新加坡有荷蘭路。淡水有紅毛城。只餘印尼成為荷蘭殖民地,其餘全皆英國、葡萄牙屬地。
西班牙人去過菲律賓,來過台灣美其名曰「福爾摩沙」Formosa。
香港可有一條荷蘭巷?西環有一條荷蘭街。一般情況,西方海上強權東來插旗,葡萄牙人先來,荷蘭人隨後你搶我奪,荷蘭人得勢留下地名荷蘭街、荷蘭路、荷蘭園,然後葡萄牙人又回來了,最終大部份都落在英國人手上。
數百年前從海盜轉型成為海上強權諸王國,除卻大不列顛,對香港興趣不大。
軌跡;先來葡萄牙人,再來荷蘭人,後來英國人。西班牙人忙着在美洲滅族或同化印加與瑪雅,匆匆為菲律賓留下源自中南美的呂宋芒、為蓋天主教堂從泉州運來麻石板,日後大部分總統的祖先閩南人,還有無限量供應的 Antonio與 Maria。
葡萄牙在印度果亞成立龐大殖民地,天主教及其教育領域影響當地深遠。隨後在馬六甲、澳門都插了旗;原來也去過檳城、新加坡等等,這當中也包括與次大陸印度教並回教等宗教信仰大不同,佛教斯里蘭卡。
同伴說:要感受殖民地餘韻,定要去島之西南角,1988年被列入世界遺產、古風濃郁迦勒Galle。跟以上列強殖民軌跡一樣,先來葡萄牙人、再來荷蘭人、然後英國人,殖民遺風充斥以上諸國,特色與檳城近。
見仁見智,有人視「殖民地」三個字政治不正確,我也不會照單全收,然而西方風氣植根東方土地衍生的面貌、風情、氣質,從任何角度看來都具備無窮無盡跨越時空國界的精彩。
目下好些朋友都喊出口號;「崇優」,西方人戀慕東方的Orientalism與動機、意義並實質都不一樣的Colonialism都抱擁事過境遷、餘韻綿綿的迷人氣場。不論正反兩面,今天香港將「戀殖」二字都用歪曲了;戀之、咒之,只算一副政治武器,白白浪費一場!

2017年1月17日 星期二

鰵魚膠公點解咁貴?揀花膠睇紋理小心假貨(蘋果日報)

鰵魚膠公點解咁貴?揀花膠睇紋理小心假貨(蘋果日報)

鰵魚膠公,用鰵魚的魚鰾做成,質地偏厚,適合用來做花膠扒,$15,000斤。


走入海味店,驚見有幾十袋不同的花膠,有的要千多元一斤,有的卻要上萬元一斤。即使把眼睛湊近看,花膠都是金黃色,不過是形狀有點不同而已。「以前只有黃花、白花膠才稱得上花膠,但近年因為產量少,故所有魚鰾其實都稱作花膠。」文記海味店的老闆曾廣德說。文記海味店雖然開在深水埗這市井之地,卻齊集不同品種的花膠海味,難怪連粵菜廳「大公館」也要和他們取貨。
常見的花膠有三種,分別是鰵魚膠、扎膠和筒膠。「鰵魚膠因比較厚身且膠質重,中國人又謂逢膠必補,所以價錢也比較貴。」他向我們解釋,鰵魚膠多用作烹調花膠扒,不過五頭的鰵魚膠公就要$15,000一斤,貴得驚人。而扎膠和筒膠則多用作熬湯或燜煮,最便宜的$800一斤也有交易。

而雞泡膠和黃門鱔膠則比較罕有。「傳統認為進食雞泡膠除了能補身,還有促孕的功效。」曾廣德笑說。然而中醫師徐澤昌卻表示:「其實所有花膠都有補腎益精之效,所以並不僅是雞泡膠才有促孕的功效。」不過他又提醒,患者應該先弄清楚不孕的原因,如果因痰濕重而導致不孕,就不適宜進食花膠這類滋陰補身的食物了。至於黃門鱔膠則有和胃的功用,但因近年越來越少本地黃門鱔,所以價錢亦較貴。

花膠屬於貴價食材,有些不法商人卻用平貨充貴價貨,「他們會用鴨泡肚膠(又稱淡水鱸魚膠或筒膠)充當鰵魚膠,因為他們的魚鰾剖開後恰巧都有兩個尖位。」曾廣德認真的說。不過其實仔細一看,鴨泡肚膠的背面有一條很粗的筋,鰵魚膠卻沒有,因此兩者也不算難分辨。此外,不法商人甚或會出售假花膠。我們在網上搜尋,發現曾有人買到用兔耳製作的假花膠。「其實真花膠一定會有很規律的紋理,有些是橫紋或是人字紋,假花膠卻沒有這種紋理。」他提醒我們,有些商人亦會用質素參差的花膠溶成一團再出售,但這種花膠一樣沒有清晰的紋理。

「挑花膠最好金黃又滑身,不要太多白紋,多紋代表魚鰾不夠新鮮。」他又指出,花膠會出現白紋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急凍魚鰾解凍得不夠徹底,或是曬得不夠透。因此這些花膠會較容易變質,甚至變霉發臭。

坊間總說花膠公比花膠母好,然後曾廣德卻不這麼認為,「其實膠公和膠母的營養沒有太大分別。」他又補充,「膠母的膠質重,但快溶於水;膠公不是沒膠質,只是比較慢溶。」然而光看價錢,膠公卻比膠母貴好幾倍,細問之下方知道膠公比較罕有,而且很多人喜歡膠公爽滑的口感,在供過於求的環境下,價格也因而調升。

「舊花膠帶金黃色,因為放久了腥味會散發,肉質也較結實,吃下較爽口。」他笑說,新舊花膠的營養也差不多,只是越舊的花膠越縮水,零售商不能虧本自然要越賣越貴。不過新的花膠確實有種淡淡的魚腥味,不喜魚腥的朋友,還是選擇金黃色的舊花膠好了。

記者:黃映嫚
攝影:徐振國
扎膠公,用大黃花魚的魚鰾做成,質地偏薄,適合用來熬湯或炒餸,$3,800斤。 膠筒(又稱鴨泡肚膠),用淡水鱸魚的魚鰾做成,比扎膠更快溶於水,多用作熬湯或煮糖水,$1,850斤。 雞泡膠,用雞泡魚的魚鰾做成,傳統多用於補身,$1,580斤。
有些不法商人會以平價的鴨泡肚膠(右)冒充吻魚膠。 真花膠會有清晰而規律的紋理。 花膠上的白紋代表魚鰾不夠新鮮,或處理得不好。
文記海味店老闆曾廣德。

保膠質忌浸熱水 凍水浸完汆水再雪

若你買到適合自己的花膠後,就可以開始浸發了。有些人浸花膠時,或會燒鍋熱水把花膠放進去,再熄火用餘溫把花膠浸軟。然而文記海味店的老闆曾廣德卻不太同意這做法,「這樣雖然方便,但膠質卻會流進那鍋熱水,比較浪費。」他笑說現在花膠這麼貴,膠質還是留得一克得一克。有些人或會改用乾蒸(或隔水蒸)的方法,以為這樣就可以保住花膠的膠質。「這也是一個辦法,但花膠卻會因熱力而收縮,影響賣相和口感。」他向我們解釋。他最後給我們贈了三個小技巧,說是輕易也能發出爽滑又膠質重的花膠。

1.花膠放凍水保膠質

浸花膠一定要用凍水,因為這才能保住花膠裏面所有膠質。而且水要浸過花膠的表面,才算徹底浸透。第一次浸大概六至八小時(依花膠大小而略有不同),浸至如紙皮般可以屈曲就可以了。汆水後再浸約十二至二十四小時。

2.浸發全程放雪櫃

「浸花膠時最好全程放雪櫃,這就不怕花膠變質。」曾廣德提出,香港天氣比較濕潤暖和,因此為免花膠發霉變臭,浸發時最好放入雪櫃。這樣做亦可以令花膠變得爽滑,和浸冰水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如果雪櫃不夠位置,浸發時也可將花膠放在廚房的鋅盤,再開動水龍頭,讓冷水一滴滴的滴在花膠上,「流動的水也可避免花膠變質。」他向我們補充。

3.汆水放燒酒辟腥

第一次浸發後,可先燒熱一鍋水再放數片薑。待薑片出味後,水滾時就可以加入燒酒和浸至半軟的花膠。「記得水滾時才好放燒酒,不然酒精蒸發了就沒用了。」他笑說,放入薑片和燒酒是為了辟去花膠的腥味。花膠大概汆水一至兩分鐘就夠,千萬別煮太久,不然膠質又會流走啊。

記者:黃映嫚
攝影:徐振國

2017果籽繼續認真知味。識買惜用。行以求知。好事多為。重修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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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15日 星期日

【本地農業】逛南涌農產市集 買在地健康加工食品 學織蘆葦草(香港01)

【本地農業】逛南涌農產市集 買在地健康加工食品 學織蘆葦草 

(香港01)

撰文: 吳韻菁 發佈日期: 2017-01-15

一根四季豆中有雲、陽光、整個地球,還有農夫的心血。住在城市的我們,需要往農地跑,重新學吃。(梁鵬威攝)一根四季豆中有雲、陽光、整個地球,還有農夫的心血。住在城市的我們,需要往農地跑,重新學吃。(梁鵬威攝)

「夾起一根四季豆,花點時間體會這是一根蘊藏整個世界的四季豆。有雲、陽光、整個地球,還有農夫的心血。」一行禪師在《怎麼吃》中說到。
每一種食材,一行禪師都形容得滋味無比。可是城市人每天吃的蔬菜都購自街市或超市,它們大多來自內地供港菜場,大量種植需要使用農藥和化肥,要感受得到食物的真味談何容易。
1月22日,「活耕建養地協會」將在南涌舉行「蘆葦花開,相約南涌-在地生產市集」。城市人也可在田邊,吃到以生態友善方法耕作的本地農產品和鮮製加工食品,從頭開始學吃。
愛耕種愛學吃的社區組織「阿仨」成員順馨,分享是次市集的理念。(梁鵬威攝)愛耕種愛學吃的社區組織「阿仨」成員順馨,分享是次市集的理念。(梁鵬威攝)
營造平台 連結農夫、加工者和消費者
從粉嶺乘小巴到南涌,下車後步行十多分鐘便會來到「活耕建養地協會」的農場,但沿途河塘上的蘆葦花海,會叫人不自覺地放慢腳步。農夫和加工手作達人就在這樣的風景下開市集擺檔,食物已更添味;當天活動還有南涌社區導覽、蘆葦編織工作坊、「野食」工作坊、音樂表演和講座分享。
市集除了售賣新鮮農產品,重點還落在農產加工品上,如蜜餞、醃漬、醬料等。農場實習生瑤瑤和愛耕種愛學吃的社區組織「阿仨」成員順馨,分享是次市集的理念。順韾說,「鮮貨銷售期有限,當造的農產物量多,又有部分外形『唔夠靚』難以賣去,因此我們找來城市中的對食物加工有興趣的人,他們將新鮮的作物製成各種加工食品。除了可延長新鮮農產品的生命,也讓加工達人有渠道銷售其產品,市集營造平台網絡,嘗試連結本地生產,支持南涌在地生產和社區經濟。」

在市集當日,大家會買到活耕建養地協會的農夫和南涌的7位獨立農夫的新鮮作品。(活耕建養地協會 - 南涌FB)在市集當日,大家會買到活耕建養地協會的農夫和南涌的7位獨立農夫的新鮮作品。(活耕建養地協會 - 南涌FB)
今年冬天豐收的作物有白蘿蔔、薑、黃薑。(活耕建養地協會 - 南涌FB)今年冬天豐收的作物有白蘿蔔、薑、黃薑。(活耕建養地協會 - 南涌FB)
用南涌農產 做健康加工食品
「加工食品」幾個字,有沒有令你聯想到沒有營養、好鹹好油膩的無益食物?但南涌市集出售的加工食物,完全打破這種負面感覺。順馨和一眾市集搞手揀選十多位加工達人,還隆重其事於去年9月舉行品嚐會,各達人帶同自己的作品到來讓大家試食及一同研發產品。「我們要求加工達人在市集中出售的食物不添加化學調味料和防腐質,而原材料須用南涌生產的農作物。要是他們需要有機糖或調味,我們也盡力為他們搜羅。」瑤瑤說。
加工達人瑤瑤發覺用南涌農夫所種的紫蘇來做紫蘇豆豉餅,紫蘇味特別濃烈。(受訪者提供)加工達人瑤瑤發覺用南涌農夫所種的紫蘇來做紫蘇豆豉餅,紫蘇味特別濃烈。(受訪者提供)
瑤瑤也是其中一位加工達人,品嚐會當日她準備了自製的「紫蘇豆豉餅」(乾身醬料)讓大家試味,醬料可用來炒餸或配麵或飯佐食。「原本我用街市買來的紫蘇,醬料味道剛好。轉用南涌的紫蘇後,紫蘇味非常濃烈,按原本食譜來煮會太鹹,於是要再作調整。」
離開泥土愈長時間,農作物的味道和營養也流失愈多,「近廚得食」還不夠,「近農得食」才更懂吃。「市集開在接近原材料種植的地方,食品用當造的作物加工,感覺會來的更直接。」順馨說。今年冬天,南涌當造的有白蘿蔔、薑、木瓜、紫蘇、米等,市集上將會有鮮製的醃漬蘿蔔、米糕等食品。
受台灣農業市集啟發
近年香港的市集不少,多以手工藝術為主,在農地上舉行農業市集倒較少見,而且還邀來城市中的加工達人一同參加更是特別。順韾指南涌市集是受到台灣農業市集啟發,「去年我們一同去台中、台東、宜蘭等地交流,台中的『合樸(Hope)市集』正正就是連結了農夫、加工者和消費者的一個平台。」順馨和「活耕建養地協會」成員將合樸市集的概念帶來香港,還邀來台灣的農業和加工達人到來分享食物和心得。
台灣的社區農業市集發展得相當具規模,直接連絡農夫和消費者。(合樸農學市集FB)台灣的社區農業市集發展得相當具規模,直接連絡農夫和消費者。(合樸農學市集FB)
「沒有台灣就沒有這次市集,因此一定要介紹這幾位台灣嘉賓。」順馨首先介紹她的偶像,「《女農山村誌》的作者阿寶(李寳蓮),可說是推動台灣農業政策和保衛土地的重要人物。她曾走進深山居住,種起梨和桃,這次到來,除了帶同她的梨醬桃醬,還有她寶貴的農耕護地經驗。她將會與香港社會工作者珊瑚(鄭淑貞)有一場對談。」另一位台灣嘉賓是「阿默」,她在南投水溪長大,山林河川是她的最愛。阿默對野菜甚為熟悉,她將會在市集舉行「野食」工作坊,教大家採摘野菜和烹調。
冬天雖然不是蘆葦開花的季節,但一片蘆葦海仍然吸引。(吳韻菁攝)冬天雖然不是蘆葦開花的季節,但一片蘆葦海仍然吸引。(吳韻菁攝)
用蘆葦來編織,可織出杯墊、帽,甚至不漏水都屋頂。(受訪者提供)用蘆葦來編織,可織出杯墊、帽,甚至不漏水都屋頂。(受訪者提供)
就地取材 編織蘆葦
市集名稱喚作「蘆葦花開,相約南涌」,蘆葦也是相當重要的主角,市集前夕農夫們會開小艇到塘中割蘆葦,市集當日導師Cathe會教大家以蘆葦、風車草、芒草來編織籃子、杯墊。自然風景中,有風聲、鳥聲,在香港土生土長的音樂人「小農」也會帶同結他到來表演。
「我們也向南涌居民派發傳單,邀請他們來參觀市集,他們對吃最有興趣。希望透過這些活動,住在城市的人、行山客也能進一步認識南涌,知道有這樣一個地方存在。」順馨對南涌充滿着願景。
要預備用來編織的蘆葦,農夫便要到河塘中收割。(活耕建養地協會 - 南涌FB)要預備用來編織的蘆葦,農夫便要到河塘中收割。(活耕建養地協會 - 南涌FB)

「蘆葦花開相約南涌 - 在地生產市集」
日期:2017.1.22(星期日)
時間:上午10點至下午4點半
地點:活耕建養地協會(南涌)
主辦:阿仨 X 活耕建養地協會
查詢: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2165085103715805/

香港毀容 核突銅像 入侵市建公園(蘋果日報)

香港毀容 核突銅像 入侵市建公園(蘋果日報)

(左起)街坊張朝敦、徐可儀、蔡守仁及劉學成特意穿古裝為街坊講古,為餘樂里這些沒靈魂的銅像添上故事,也介紹這區歷史。
【專題籽:胚芽故事】
一個月黑風高嘅晚上,我走到西營盤第三街餘樂里公共休憩空間,竟有如踏上黃泉路般陰森,有好多「人」望住我,腦海中谷德昭走咗出來,都未講完:「幻覺嚟嘅箒……」我就見到有個男人用鉸剪一嘢隊落細路個魂精,旁邊仲有班古裝人。原來佢哋係街坊,睇唔過眼呢個市建項目有堆怪誕銅像,決定來講古解畫。
醜化香港來講,市建局可謂屢建奇功,例不虛發。利東街變了所謂「購物步行街」,商店扮歐陸建築鬼五馬六,似足三色台佈景板。當中一堆西人面孔銅像更加令人頴到頭皮爛完再埋口都諗唔明,睇唔透,造工靚?唔係;有意思?無乜。有啲銅像佔領椅子,但側邊又不夠位畀人坐,想點?可是當你看到強國遊客飛撲過去四萬咁口合照,那刻我黯然離開了。以為仿真銅像呢種顯得有啲過時嘅公園點綴物已被時代巨輪捲走,原來它強勢地捲土重來,散佈在市建公園篤眼篤鼻。被捲走的其實是美感,是抽像雕塑給我們的思考空間。

複製以往氛圍?儍的嗎?

會去餘樂里公共休憩空間的不會是遊客,放銅像又是甚麼意思?哦,原來要「複製以往的氛圍」。這裏重建前有一排排戰前唐樓,被推倒後拔地而起的是住宅「星鑽」,例牌開放一個所謂的公共空間,也例牌的只做門面工夫。幾位街坊一同發起「餘樂里一號」計劃,早前更在公園大講故事,為這些本來沒靈魂的銅像賦予虛擬身份。在附近開花店的徐可儀坐在雀籠大叔側,訴說這位「陸生」的往事。「六十年代呢度有好多賭檔,有位陸生當時擔任『天文台』睇水。後來有人通風報信,搵警察拉人,陸生盡責地叫走鬼,所有人走甩,佢由一座大廈跳到另一大廈,跌咗落來,送去醫院途中證實不治。我們把銅像套入這新聞,變成銅像背景。」可儀仲創作咗一段淒美愛情故事過陸生。「佢鍾意我,但我係女子中學教師,大家背景懸殊。我哋有進一步發展前就發生咗呢件事,我負責他身後事。」可儀寧願公園設展板交代銅像緣由,寫點這裏的歷史。
藝術家劉學成提及多年前在內地「步行街」看到很多類似的雕塑。「慢慢地香港越來越多,有可能係搵大陸工廠承包製作,會唔會係要迎合某啲人嘅品味呢?呢個要反思。雕塑好似好驚觀眾唔明,所以好具象咁表現,畫公仔畫出腸,藝術最好玩其實係思考空間。」

整鐵架扮唐樓!係乜玩法?

街坊、大學學者張朝敦喜歡研究石牆,對於呢個所謂保育項目異常氣憤。「之前呢度有唐樓,市建局就整個鐵架扮唐樓,企圖『整番個氛圍』,但個架好重,佢哋竟然將地台內原本嘅碎石挖晒出來,再倒混凝土鞏固,為假古蹟破壞呢個一八六零年嘅真古蹟地台。完全無了解呢個地方嘅建築手藝同歷史。」品味崩壞或者有救,不過無視歷史,只顧做表面工夫,其實病入膏肓,無得醫。明剪髮實插頭銅像與明保育實破壞古蹟之間,後者其實更壞。
記者:葉青霞
攝影:劉永發
編輯:陳漢榮
美術:利英豪

2017年1月4日 星期三

「去情感化」歷史學者 鄺智文 讀書如行軍打仗(明報)

「去情感化」歷史學者 鄺智文 讀書如行軍打仗(明報)

鄺智文(圖﹕蘇志鑫)





【明報專訊】他沒有三頭六臂,也沒有風火輪,卻可顛覆你一貫看歷史的態度。他說歷史的目的,不是功利地學到「教訓」,跟着前人的路走:「你跟着上次經驗,以為打一場仗就可解決問題?但今次可能打五十年,仍拖着問題。」
鄺智文,八十後,青春無敵,卻已是歷史和軍事史研究學者,堅持讀歷史要去除國仇家恨,培養懷疑精神,他也分享行兵調將的策略,用以投入讀書,約三年就完成了劍橋大學碩士及博士學位。
無論誰人看待一場戰爭,要抽離又要不帶感情兼冷靜分析文件資料,是否好難好難?人怎麼可以看到死亡,家國情仇而無動於中?
原來國家和民族,還有使用護照等觀念,在十九世紀之前尚很模糊。「這就是為什麼我喜愛研究一八五○至一九四五年二次大戰結束前的東亞軍事歷史,在這一百年裏很多觀念尚未建立, 好像國家、民族、passport……界線模糊。」鄺智文才三十一歲,在大學的歷史系教書及研究已有五年,現為助理教授,雖然後生,卻沒有英文名,就叫鄺智文。
愛研究近百年歷史
三言兩語,他就解釋了幹麼自己喜歡研究這一百年。「因為做歷史研究要注重概念的變動,很多事情都由這階段逐漸轉變而來,一是科技,好像火槍到飛機,二是人們由身分模糊到認同,十九世紀旅行不用passport;三是以前沒有那麼多條約,沒有規定怎樣對待戰俘、屍體及戰爭罪行, 是在我研究的一百年間才慢慢出現。」他性格風趣幽默,反問:「難道我們現在去審判成吉思汗當年的戰爭罪行嗎?世界現在定了規範,不是有強權就可以,難道炸了地球都得?」
這天他的鼻敏感發作,一邊擦着鼻子一邊說:「這一百年間,還有重要的轉變,就是國家和民族,開始有人策劃以民族情感動員人民,十八世紀之前的打仗, 可能是皇帝和私人軍隊的事。」國民為國家這種民族大義的概念,是二十世紀二次大戰才逐漸形成,以概念和邊界劃清不同的共同體。
他的浸大辦公室桌上、書架上和通道都塞滿書,頗有童書中的貓頭鷹博士feel,然而他的本本著作卻都是沉重的戰爭——《孤獨前哨》(與中學歷史科教師蔡耀倫合著)——寫太平洋戰爭中的香港戰役,一九四一年的十八天,英、加及港的抗日軍及保衛戰的前因後果。一大籮有關香港戰役的日、中、英原始檔案及軍隊戰後報告,就在書架下。
記者認識鄺智文,其實也因着《孤獨前哨》,一來書名令人想像戰役中任何人面對生死都是孤寂,二來是該書在臉書曾引起一群台灣軍人熱烈討論。書中的這場太平洋戰爭中香港的戰役,當中有過去未曾採用的日本政府檔案,這些中日英的原始政府檔案及軍人戰後報告,讓人看到香港戰役中,英國並不是人們簡單概括的「毫無部署」,把香港拱手於人,透過檔案、地圖、以及參與者的回憶,發現英國在這場戰役中早有備戰策略,而且日軍雖然強,但也有被高估的地方,書中穿透了一些軍事迷的「戰爭迷霧」,而這些戰役細節的發現,也正是鄺智文由小到大熱愛軍事史的原因。
鄺智文外形短小精悍,一副圓圓的眼鏡,機靈活潑,可以想像他小時候愛打遊戲機、看軍事書及砌模型的小軍事迷模樣。這都是他的強項,小時候已在電玩遊戲經驗戰爭迷霧。「很多男孩子都如我,從電視電影及遊戲中着迷於戰事、英雄,對武器、模型、戰略和歷史感興趣,因為很想追尋戰爭的原因。」後來,他愈對歷史和軍事感好奇,愈想了解更多關於戰役的背景、起因,以及對人們生活的影響,但遊戲及電影中都沒有太多交代,於是,他就開始沉迷書海,翻書翻雜誌尋求答案。中學開始他熱愛歷史,大學也是念歷史系。
對於他的選擇,身邊有人給了這樣的意見:研究軍事史沒有前途!幸好鄺智文的父母很開明,從沒反對兒子在這方面鑽研,對於他的想法表示鼓勵。
二○○九至二○一二,約三年間,鄺智文在英國劍橋大學完成碩士和博士學位,原來能夠以這種速度完成高等學業,也跟軍事的愛好有關。「打仗要目標清晰,但很多時一隊軍隊的決策者得一想二。」他說在劍橋的日子,讀書大計就有如行軍策略,必須跟着目標走。
行軍講紀律 讀書需作息有序
他說:「這聽起來像很功利,但是你完成目標的策略,原則如打仗,定了目標,每天跟着目標去吧,另外,策略要有次序,即把先後重要性分好,如行軍時,看打的是什麼人就用適當的軍力,行軍並要有紀律,用在讀書,就是作息有序。」他依着目標、次序和紀律,三年來只熬過數次夜,他說,紀律不是綁着人,而是換來更美好的生活:「這個打仗計劃,可以換來你日後更多休閒時間。有些人僅是升不升學也可想幾年,件事後來都死了,行不出一條路。」
不過,他也補充,戰爭從來都是沒有預計結果的,你計劃A,結果卻是D,有太多因素影響你的策略,他從書堆中伸出頭來跟記者說:「 我也算是好彩,外面的世界你是控制不到,幸好三年來沒發生其他事,順利完成目標;但我也想分享,不是人人要學我,我也錯過很多精彩東西,人家上莊,我沒有,同學穿拖鞋去消夜,我沒有;三年來我只去過兩次formal hall(禮服聚會及論事)。」
說到劍橋的聚會活動,他想起一個德國同學。「他住在隔壁,常常拉我去玩。每一次我都因為要嚴守紀律而推卻。有一次他真的死纏不放,我在溫書和去玩之間選了後者。那一次我跟着他們在formal hall飲酒飲通宵。」
大家準會奇怪何以向來嚴守紀律的好學生這次會失手?「這一次之後,德國同學不再說我永遠不去玩,也不再苦纏我。」一次破例其實不是放縱和迷失,而是理性的權宜之計,也是他苦讀的策略之一。
「我們賦予歷史太多情感」
自古戰死沙場就被形容為淒美,要完全理性地去看戰爭史卻很難。加拿大軍人在香港十八天保衛戰爭中,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中,死亡率最高的戰場,他們和香港人無親無故,竟這麼慘烈犧牲……鄺智文又要顛覆這個概念:「『壯烈犧牲』?死了的那個人可能不想死,你就『屈』了他,將感受套入這個人。」那是否要像《星空奇遇記》劇集中的冼樸隊長?他是瓦肯星球人和地球人混血兒,冷靜而不帶情感處事。「基本上前線的軍人,不一定是為國慘烈犧牲,有時是為了同袍。我舉個例,《西線無戰事》的士兵,這書我印象深刻,戰線後的叔父輩在高呼國家榮辱,但在前線的軍人呢?」前線的軍人是年輕人Paul,他在戰場上親歷同伴一個個去世,極為珍惜尚存戰友的友情,戰爭令他脫離了現實世界,只有戰友才心靈相通,感受炮火帶來的恐懼和絕望。
「我們過去把歷史賦予太多情感,如何令一班人最齊心,就是一起受苦的過程,例如創造『東亞病夫』。」(「病夫」一詞源自英國人稱呼已衰落的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為Sick Man of Europe,後經華人知識分子套用,誕生「東亞病夫」,成為華人自我想像被外國人看不起的用詞。)
他說大學時期有幸遇到很好的啟蒙老師,培養他抽離看歷史﹕「我在中大的時候,葉漢明教授很冷靜處理資料,不會投放很多感情。在劍橋的時候,方德萬教授(Hans van de Ven),我們叫他『雲佬』,他就逼我不停問問題,退後一步望一望,深層想一想,在他『壓迫』下,我學到不會一個人沉進資料中,會抽離去思考。 」
曾為張作霖「動情」
在研究軍事史這麼多年,鄺智文也動過一次情。「就是張作霖!」張作霖,馬賊出身,北洋軍奉系首領,曾任中華民國陸海軍大元帥。一說起這位大元帥,似乎瓦肯人也要動情:「我現在仍為他感到不值,根據我的研究,他一直在抵抗侵略者,也在管好自己的地方,之後還被指是漢奸,這還未夠慘,他想和談,又被人話軟弱!他怎會軟弱呢?他手上有數十萬東北軍!」在雲佬「壓迫」下,鄺智文方才抽離。
鄺智文說歷史既不是用作培養特定身分認同,和為國慘烈犧牲的思想,那請教冷靜思考的貓頭鷹鄺博士,讀歷史究竟為何?他誠懇的說:「不是為建立特定的民族史觀……而是為了培養懷疑的精神,對歷史脈絡及資料的掌握和鑑別,對多元的寬容與尊重, 對身分和道德多變的理解。」
最後,這位冷靜思考歷史,卻熱情地送記者去巴士站的年輕人,以一句複雜的說話,終結這次的訪問:「你話我無情感?不是,我會為寫得太多整個人情感沉進故事的歷史而傷心。」複雜的一句話,卻深深表達了他對歷史研究和教育「去感情化」的執著。
■Profile
鄺智文
三十一歲,自小熱愛追查軍事史及戰爭始末,入讀中大歷史系,畢業後負笈英國劍橋大學,約三年完成碩士及東亞及中東研究學院博士,現為香港浸會大學歷史系助理教授,研究興趣為軍事史、近代東亞史,以及香港軍事史。 近年利用各國政府、圖書館檔案及軍人小組報告,包括地圖及參與者回憶,完成多本有關香港戰役的書,包括《重光之路:日據香港與太平洋戰爭》及《孤獨前哨》(與蔡耀倫合著)。已婚,自稱「書蟲」,堅守健身跑步,持之以恆。
文﹕一心
圖﹕蘇志鑫、受訪者提供
編輯﹕王翠麗